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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秦地散曲家康海的感情寻踪

2015-11-19 20:42| 发布者: 和平年代| 查看: 286| 评论: 0|原作者: 黄河散曲社 郭子翊

摘要: 明弘治十五年,朝廷科举考试的最高阶段——殿试完毕,进士前三甲的一甲第一名,也就是自古以来读书人梦寐以求的“状元”的头衔,飘飘然落到了陕西武功人康海头上,这等的荣耀绝非常人可享,获得者自有他超人之处,也 ...

明弘治十五年,朝廷科举考试的最高阶段——殿试完毕,进士前三甲的一甲第一名,也就是自古以来读书人梦寐以求的“状元”的头衔,飘飘然落到了陕西武功人康海头上,这等的荣耀绝非常人可享,获得者自有他超人之处,也必然会有其磨难和坎坷。古语说“佼佼者易污,哓哓者易折”,登高者也易于引起注意,也更会引起侧目,一不留神中箭是概率很高的情况。纵观康海一生,虽然跌宕起伏,却也浩气长存!在如何对待与自己不睦及同为“前七子”的李梦阳,可用“喟然长叹”来表达!一生遭际可以用"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来总结。

当代散曲爱好者对于古代先贤,关心的自然是曲,以及关心他创作的生活环境、时代背景、人际交往、秋实结果。没有、也不会太多的对于其文治武功的关切,但是一些琐细事情,能够影响到他的进退,能够看出其心志与德行。使人感佩的事情往往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在细小的关节处看出端倪,所以才更感人。

最近购得新加坡青年学者陈靝元先生编校、老学者孙崇涛审定的《康海散曲集校笺》,对明曲及康海作品有了新的了解。此书不一般之处是作者2004年将原藏于台湾的《沜东乐府后录》二卷,内收小令185首,套数82套,多数是在大陆没有见过的作品,他发掘了出来,补充了过去对康海研究的不足和欠缺。

读该书所载康海的散曲,觉得似乎是在听现今当代人吟唱抑扬顿挫、感慨戏谑的佳篇,语言是那样的亲切,感情是那么的平实,不由得让人击节称赏,为他的才华叫好,为他的遭际感喟,为他的曲中所记载的朋友交往,社会应酬,山林偶遇,家庭琐事或投入、或赞美、或喜悦、或悲伤。为他的任侠畅意、慷慨宽宏、舍己救人、不计得失叫绝,为他饱含才华而被迫远离庙堂扼腕。也为其不屈不挠,在文学领域中的重要收获庆幸。不由得做一奇想:若还在庙堂,可能多一个忙忙碌碌的廉官;处在了江湖之远,却多出一个让朴实、粗旷、细腻、深沉、高亢、激昂,以情感人的戏曲鼻祖秦腔,在明代继续发扬光大,多了一个推陈出新的重量级“曲状元”!古来三年一开科考试,从隋开始科考,但是初创,没有状元一词。唐高祖李渊武德五年第一个状元孙伏伽至清光绪三十年最后一个刘春霖止,历朝历代能中状元的人近六百,但能够在一个领域留下一笔宝贵财富的状元却是不多见的。

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康海具有封建时代优秀文人所共有的特质:作为当时文坛上、亦或政坛的对手之强者--李梦阳,虽然互不服气,关键时候能够生死相救、倾心相交,留下了千古佳话!今天的人也能从中领悟到做一个文人应有的本真。

许多人不太了解明代曲家先贤的真实感情生活,读康海散曲可以弥补这方面的不足

康海在经学致用上达到了痴迷的程度,实实在在践行着儒家学术的核心价值观仁义礼智信

康海对封建道德中“仁和义”的深刻理解和诠释,对孔子的仁和孟子的义是刻在心里,实践在人生的道路上的。仁义礼智信等封建道德对“义”的规范是因为“仁”是讲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仁”不是高不可攀的琼楼玉宇;但要真正做到也并不容易。在朋友遇到困难时出手相救,既体现了仁爱惜才之心,能够出手相助却体现了义的真谛。在弱者遇到欺负时,能拍案而起使人们对于关西豪爽旷达的民风有所觑探。可见一方水土所涵养的不仅仅是少数人。我不由得想起了宋代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鲁达与明代抛弃功名利禄来完成一件救朋友的雅事的康海,说着容易,其实何其难矣。这都是要冒着既得利益被剥夺的风险的,能九死而不悔者何其鲜见。

康海救同为“前七子”的李梦阳的故事特别让人唏嘘,让我们来了解一下这件感人事迹的原委:武功县志中的一段记载: “康海与太监刘瑾同乡,瑾以其文名,欲亲之,海不与通。瑾拘梦阳狱,必死之。客曰:“念非康德涵,无可脱梦阳者。”梦阳曰:“死吾安之,何以累德涵?且德涵必不屈瑾。”客强梦阳致二语德涵:“德涵救我,惟德涵能救我。”海得书喜曰:“我屈一瑾,而活良友,天下后世其许我!”即上马驰瑾门。明日辄赦出之。

 

 好名而愿意结交名流的刘瑾见平时不愿意搭理自己的同乡、状元、名士康海来找,兴奋不已,连鞋都没有穿好。李梦阳果然被释放了。但康海从此脱不开与刘瑾的关系。正德五年(1510 )刘瑾垮台,康海也被划人“刘党”而削职为民。然而,他从不跟人辩白他接近刘瑾的原因。这是其第一过人处。

康海的散曲中,有许多是被罢绌免官后乡村生活的描写,对怀才不遇的愤懑,在与朋友王九思等朋友的唱和交往之作中。流露出了处江湖之远对于明王朝馋奸乱政的忧虑:如[骂玉郎感皇恩采茶歌]《丁卯即事》之一:玉阶昨夜妖星见,排正直,宠奸权,人人剥削夸刘晏。奏文宣,阿武偃,题封禅。 顺水推船,拣空抛砖。假装幺,胡捏鬼,大欺天。翻了旧典,弄出新圈。窜冯唐,囚李广,荐韩嫣。 尽争先,耍调元,搬腾的赤眉铜马遍中原。已往斯、高须未远,方来狐鼠要忧陷。如此大胆直接几乎是指名道姓地指斥当朝权奸,“这在散曲史 上,应是首开先河。明散曲正是因为这类作品的存在而增添了夺目的光彩!故其豪放本色之风,可直夺元贤之席。”(赵义山语)退隐山林必然是生活清苦的,一首曲能窥探见其生活的窘迫:

【普天乐】遣怀 

笑新来,能纾肆。寻幽吊古,酌酒吟诗。栋梁才,经纶志。羽断纶摧无一事,半床书结果家赀。阳山饿子,龙门太史,总是吾师。

 

即便是如此艰困的日子,也能笑能纾,能酌能吟,以饿死不食周粟的伯夷、叔齐以及太史公司马迁为榜样,可见其壑达的心性与古代文人的清奇骨骼。

从康海的经历可以告诉我们什么事呢?我认为:

乐观的心态来自于内心的宽容和大度,来自于本身道德的修养与积累。不汲汲于功名,不念念于富贵,常常在不经意间表现出来超乎常人的冷静和作为。才能表现出定力的强大,也能够无论怎样总会有成就。

只有心灵透明澄澈,才能无所畏惧。吹毛求疵的人,即使在天堂,也能挑出毛病来。关键是你有没有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有没有登上别人没有去过的险峻危岩上了望广阔无垠。

古代文人都有建功立业的情怀,他们认为人生的奋斗目标应该是“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其中立德为第一要务。而能够真正做到的又是何其匮乏。一个学富五车的人,若是没有立德,其实都是“乌有先生”。

只有真性情,方有真才华。我被康海的一生性状感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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